第189章 关于跪下的问题
在莫小豆满南都城找店面，前从龙卫们先是木然，后又带上了好奇结伴逛南都城的时候，圣上准备弃城，继续南撤的消息，也在南都城蔓延开来。
哪怕知道真相，行走在南都城的街头，莫小豆也能感觉到城里弥漫着的恐慌情绪。
陪着莫小豆出来找店面的东三小哥，看着又一户人家，拖儿带女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后，东三小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，小声跟莫小豆说：“主子这样做，真的没问题吗？”
莫小豆扭头看东三小哥。
东三小哥说：“城里都乱套了。”
莫小豆把手一摊，说：“也没全跑路啊，跑路需要钱呐。”
东三小哥说：“我不是在说这个。”
是，没钱的穷人想跑也没办法跑，没钱，没地方投靠，你就是跑出去了，你也只能做得逃难的流民，流民的日子是人过的？所以这会儿举家外逃的，都是富户，这一点东三小哥也看得明白。东三小哥现在就担心，事实闹这么大，他家主子爷以后要怎么收拾这局面啊？
莫小豆就不像东三小哥这么操心，荣棠都不怕，那他们要怕什么？宫里那个修仙爱好者还得指望荣棠为他守江山呢，所以凭借着自己多年作妖加作死的经验，莫小豆敢肯定，皇帝陛下不会拿荣棠怎么样的。
“其实啊，”莫小豆边走边跟东三小哥小声唠叨：“东三哥你不觉得，现在人人都觉得朝廷的军队守不住南都城，这才是可怕的吗？”
人民群众都政府和军队一点信心都没有了啊，这难道不可怕吗？这在莫小豆看来，信心丧失，这个比北原人的军队更可怕啊！
东三小哥猛地就沉默了。
“刚才给我们吃麻团的张大娘，”莫小豆还在唠叨：“她家没办法走，所以张大娘都做好准备了，万一北原人打进城了，张大娘她家就准备做北原人了。”
东三小哥猛地停了步。
不小心卖了张大娘一家的莫小豆这会儿还毫无察觉，很是讶异地看着东三小哥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东三小哥气愤道：“他们在投降北原？”
莫小豆说：“不投降怎么办？坐等被北原人砍脑袋吗？”
东三小哥说：“他们怎么能……”
“圣上都走了呢，”不等东三小哥将质问的话说完，莫小豆就说道：“怎么？东三哥你不会指望，张大娘端着炸麻团的油锅，去保卫国家吧？”
东三小哥突然就没话可说了，这个是指望不了。
“武铺头收助战的捐税，张大娘也是出了的，”莫小豆说：“我张大娘能做的都做的，你还要她怎么样哦。”
东三小哥闷声往前走，这会儿他是又生气又无奈，张大娘准备投降北原人，这在东三小哥这里，这肯定是死罪，可莫小豆的话就没有道理吗？莫小豆的话也有道理啊，圣上带着宗室皇亲走了，朝廷大臣们带着家人也走了，这些人都没有决死一战的心，你要求小老百姓以身殉国？凭什么呢？
“东三哥，你觉得这个店面怎么样？”莫小豆这时停在了一家，门前贴着售字的临街店面前停了下来，手指着这个店面，小声问东三小哥。
东三小哥：……
现在谁还有心思想这个？！这姑娘怎么就心这么大呢？
莫小豆往店里跑，东三小哥站在店门口没进去，一来他是真没看店面的心思，二来他也干不来讨价还价的活儿。东硒三小哥在店门口没等上一会儿，他就感觉莫姑娘是刚进店去的，莫小豆就又从店里跑了出来。
东三小哥奇怪道：“这店面不好？”
莫小豆噘一下嘴，“老板开价四十两银子，可老板娘说没一百两银子不卖，俩口子打起来。夭寿呐， 四十两，他不如去抢啊！”
东三小哥嘴角一抽，说：“四十两是什么？租金？”
莫小豆瞪大了眼睛，说：“四十两是卖店面的钱啊，什么租金？东三哥，你以为四十两银子是啥啊？！”
东三小哥嘟囔了一句：“我这辈子也还没见过四十两银子长什么样。”
“走吧，”莫小豆继续往前走了，这店面她卖不起。
店里，老板被老板娘抓花了脸，忍无可忍之下，老板一把推开了自家娘子，怒道：“你以为现在这房子还值钱吗？刚才那姑娘给二十两，这房子我就卖了！你还一百两？北原人要打过来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兵荒马乱了，房子就不值钱了，这道理老板娘懂，别说这两层小楼的房子了，就是这店在这时候也值不了几个钱了，北原人要兵临城下了，城里的富贵人们都逃走了，谁还来她这店里吃饭饮酒，听歌赏舞的逍遥度日？可老板娘就是不甘心啊，这店就是他们一家人的生计啊，几十两银子就卖了，那以后他们一家人要靠什么活？逃难出去了，这几十两银子够他们重开一家食肆吗？
老板娘瘫坐在地上，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。
老板狠狠地跺一下脚，除了叹一句你这女人啊外，老板也说不出旁的话来了。说什么呢？遇上了这兵荒马乱的世道，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怎么办？
“也许，也许太子殿下能守住咱们南都城呢？”老板娘哭着问。
老板没说话。
“你说话啊！”发髻披散了的老板娘喊道。
“怎么可能守得住呢？”老板说。
老板娘的哭声越发的大了，老板却无心去劝慰自家娘子，他自己也想哭一场呢。
莫小豆能听见老板夫妇俩的对话，在心里叹口气，莫小豆小声问她东三哥：“要是北原人真的打过来了，东三哥，你说南都城能守得住吗？”
“当然……”东三小哥刚说了两个字，他就不说了。
莫小豆瘪一瘪嘴，看来她东三哥心里也没有底啊。
“我跟着主子，”东三小哥想了想，跟莫小豆说：“我只识得几个字，懂得东西不多，我只知道跟随主子出生入死。”
莫小豆将头飞快地一低，没让东三小哥看见她此刻的神情，跟随主子出生入死，这话听着就壮烈，可她想活啊，她想大家伙儿一起活下去。
“我们还要去哪儿？”东三小哥问莫小豆，他们这会儿已经走到街头的十字路口中了，差不多整个南都城他们都逛了一遍，店面没找着不说，还把自己的心情弄得很差。
莫小豆手往前指，说：“我记得前边瑞王府就在前边那条街上。”
“走吧，”东三小哥忙就拉着莫小豆往回走，今天他们就别惹事了吧。
“东三哥，你说瑞王爷会卖他的王府吗？”莫小豆问东三小哥。
“四十两银子的店面，我们都卖不起，我们有钱买王府？”东三小哥说：“一座王府得卖多少钱？”
莫小豆耸一下肩膀，买不起，她就不能去看个热闹吗？
见莫小豆不说话了，东三小哥暗自松一口气，他是真怕莫小豆再闹出点啥事出来啊！可东三小哥这会儿刚松一口气，就听自己左手边传来一声喊：“站住！”
听见这声音，东三小哥的头皮就发了麻，他为什么会听见瑞王的声音？
莫小豆顺着声音扭头看，跟瑞王荣棣看了一个眼对眼。
荣棣坐在一顶软轿上，手里抱着一个手炉，跟莫小豆对视的目光很是不善。
莫小豆不但看见了荣棣，还看见了站在荣棣软轿旁的沈浅语。沈大小姐裹着狐裘，手里也抱着一个手炉，脸上化着的妆容很精致，看着莫小豆的目光谈不上不善，但居高临下的气势，莫小豆是能感受到的。莫姑娘当下就不明白了，明天就要跟着耙耙跑路了，怎么瑞王爷瘸着腿，还有心情带着未婚妻逛街呢？
东三小哥愣怔一下之后，就上前几步，要给瑞王跪下请安。
“你，”可没等东三小哥跪下，瑞王就抬手指莫小豆。
“啊，”莫小豆应声，顺便抬头看看瑞王刚刚逛的店，周记花钿，原来是家首饰店。在这种时候，带未婚妻逛首饰店，莫小豆顿时就怀疑，瑞王爷对沈家小姐是真爱了。
瑞王手指着莫小豆，但自己要拿莫小豆怎么样，瑞王又没想好，这是个暗卫奴才，可这个又是他太子大哥的女人，他还真不能动。
而跟着自家王爷出来的瘦总，心情就很复杂了，这个莫小豆，怎么他走哪儿都能遇上呢？
“放肆！”瑞王冲莫小豆道：“你见到本王就这么站着？”
“王爷，”沈浅语在软轿旁，轻声跟瑞王道：“您息怒，别跟一个奴婢一般见识。”
莫小豆斜眼看沈浅语。
沈浅语很不喜欢莫小豆看自己的目光，一个奴婢罢了，爬上了太子的床，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直视她了？“你还不跪下？”沈浅语跟莫小豆道。
莫小豆撇一下嘴。
“怎么？”瑞王这时道：“你还想本王向你请安不成？”
“不，”莫小豆说：“哪能呢，您是王爷呐。”
“那你还站着？”瑞王怒喝了莫小豆一声。
“那你是不是该先跪下，给孤请个安，”荣棠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，冷冷的，自带一股肃杀之气。
哪怕知道真相，行走在南都城的街头，莫小豆也能感觉到城里弥漫着的恐慌情绪。
陪着莫小豆出来找店面的东三小哥，看着又一户人家，拖儿带女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后，东三小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，小声跟莫小豆说：“主子这样做，真的没问题吗？”
莫小豆扭头看东三小哥。
东三小哥说：“城里都乱套了。”
莫小豆把手一摊，说：“也没全跑路啊，跑路需要钱呐。”
东三小哥说：“我不是在说这个。”
是，没钱的穷人想跑也没办法跑，没钱，没地方投靠，你就是跑出去了，你也只能做得逃难的流民，流民的日子是人过的？所以这会儿举家外逃的，都是富户，这一点东三小哥也看得明白。东三小哥现在就担心，事实闹这么大，他家主子爷以后要怎么收拾这局面啊？
莫小豆就不像东三小哥这么操心，荣棠都不怕，那他们要怕什么？宫里那个修仙爱好者还得指望荣棠为他守江山呢，所以凭借着自己多年作妖加作死的经验，莫小豆敢肯定，皇帝陛下不会拿荣棠怎么样的。
“其实啊，”莫小豆边走边跟东三小哥小声唠叨：“东三哥你不觉得，现在人人都觉得朝廷的军队守不住南都城，这才是可怕的吗？”
人民群众都政府和军队一点信心都没有了啊，这难道不可怕吗？这在莫小豆看来，信心丧失，这个比北原人的军队更可怕啊！
东三小哥猛地就沉默了。
“刚才给我们吃麻团的张大娘，”莫小豆还在唠叨：“她家没办法走，所以张大娘都做好准备了，万一北原人打进城了，张大娘她家就准备做北原人了。”
东三小哥猛地停了步。
不小心卖了张大娘一家的莫小豆这会儿还毫无察觉，很是讶异地看着东三小哥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东三小哥气愤道：“他们在投降北原？”
莫小豆说：“不投降怎么办？坐等被北原人砍脑袋吗？”
东三小哥说：“他们怎么能……”
“圣上都走了呢，”不等东三小哥将质问的话说完，莫小豆就说道：“怎么？东三哥你不会指望，张大娘端着炸麻团的油锅，去保卫国家吧？”
东三小哥突然就没话可说了，这个是指望不了。
“武铺头收助战的捐税，张大娘也是出了的，”莫小豆说：“我张大娘能做的都做的，你还要她怎么样哦。”
东三小哥闷声往前走，这会儿他是又生气又无奈，张大娘准备投降北原人，这在东三小哥这里，这肯定是死罪，可莫小豆的话就没有道理吗？莫小豆的话也有道理啊，圣上带着宗室皇亲走了，朝廷大臣们带着家人也走了，这些人都没有决死一战的心，你要求小老百姓以身殉国？凭什么呢？
“东三哥，你觉得这个店面怎么样？”莫小豆这时停在了一家，门前贴着售字的临街店面前停了下来，手指着这个店面，小声问东三小哥。
东三小哥：……
现在谁还有心思想这个？！这姑娘怎么就心这么大呢？
莫小豆往店里跑，东三小哥站在店门口没进去，一来他是真没看店面的心思，二来他也干不来讨价还价的活儿。东硒三小哥在店门口没等上一会儿，他就感觉莫姑娘是刚进店去的，莫小豆就又从店里跑了出来。
东三小哥奇怪道：“这店面不好？”
莫小豆噘一下嘴，“老板开价四十两银子，可老板娘说没一百两银子不卖，俩口子打起来。夭寿呐， 四十两，他不如去抢啊！”
东三小哥嘴角一抽，说：“四十两是什么？租金？”
莫小豆瞪大了眼睛，说：“四十两是卖店面的钱啊，什么租金？东三哥，你以为四十两银子是啥啊？！”
东三小哥嘟囔了一句：“我这辈子也还没见过四十两银子长什么样。”
“走吧，”莫小豆继续往前走了，这店面她卖不起。
店里，老板被老板娘抓花了脸，忍无可忍之下，老板一把推开了自家娘子，怒道：“你以为现在这房子还值钱吗？刚才那姑娘给二十两，这房子我就卖了！你还一百两？北原人要打过来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兵荒马乱了，房子就不值钱了，这道理老板娘懂，别说这两层小楼的房子了，就是这店在这时候也值不了几个钱了，北原人要兵临城下了，城里的富贵人们都逃走了，谁还来她这店里吃饭饮酒，听歌赏舞的逍遥度日？可老板娘就是不甘心啊，这店就是他们一家人的生计啊，几十两银子就卖了，那以后他们一家人要靠什么活？逃难出去了，这几十两银子够他们重开一家食肆吗？
老板娘瘫坐在地上，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。
老板狠狠地跺一下脚，除了叹一句你这女人啊外，老板也说不出旁的话来了。说什么呢？遇上了这兵荒马乱的世道，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怎么办？
“也许，也许太子殿下能守住咱们南都城呢？”老板娘哭着问。
老板没说话。
“你说话啊！”发髻披散了的老板娘喊道。
“怎么可能守得住呢？”老板说。
老板娘的哭声越发的大了，老板却无心去劝慰自家娘子，他自己也想哭一场呢。
莫小豆能听见老板夫妇俩的对话，在心里叹口气，莫小豆小声问她东三哥：“要是北原人真的打过来了，东三哥，你说南都城能守得住吗？”
“当然……”东三小哥刚说了两个字，他就不说了。
莫小豆瘪一瘪嘴，看来她东三哥心里也没有底啊。
“我跟着主子，”东三小哥想了想，跟莫小豆说：“我只识得几个字，懂得东西不多，我只知道跟随主子出生入死。”
莫小豆将头飞快地一低，没让东三小哥看见她此刻的神情，跟随主子出生入死，这话听着就壮烈，可她想活啊，她想大家伙儿一起活下去。
“我们还要去哪儿？”东三小哥问莫小豆，他们这会儿已经走到街头的十字路口中了，差不多整个南都城他们都逛了一遍，店面没找着不说，还把自己的心情弄得很差。
莫小豆手往前指，说：“我记得前边瑞王府就在前边那条街上。”
“走吧，”东三小哥忙就拉着莫小豆往回走，今天他们就别惹事了吧。
“东三哥，你说瑞王爷会卖他的王府吗？”莫小豆问东三小哥。
“四十两银子的店面，我们都卖不起，我们有钱买王府？”东三小哥说：“一座王府得卖多少钱？”
莫小豆耸一下肩膀，买不起，她就不能去看个热闹吗？
见莫小豆不说话了，东三小哥暗自松一口气，他是真怕莫小豆再闹出点啥事出来啊！可东三小哥这会儿刚松一口气，就听自己左手边传来一声喊：“站住！”
听见这声音，东三小哥的头皮就发了麻，他为什么会听见瑞王的声音？
莫小豆顺着声音扭头看，跟瑞王荣棣看了一个眼对眼。
荣棣坐在一顶软轿上，手里抱着一个手炉，跟莫小豆对视的目光很是不善。
莫小豆不但看见了荣棣，还看见了站在荣棣软轿旁的沈浅语。沈大小姐裹着狐裘，手里也抱着一个手炉，脸上化着的妆容很精致，看着莫小豆的目光谈不上不善，但居高临下的气势，莫小豆是能感受到的。莫姑娘当下就不明白了，明天就要跟着耙耙跑路了，怎么瑞王爷瘸着腿，还有心情带着未婚妻逛街呢？
东三小哥愣怔一下之后，就上前几步，要给瑞王跪下请安。
“你，”可没等东三小哥跪下，瑞王就抬手指莫小豆。
“啊，”莫小豆应声，顺便抬头看看瑞王刚刚逛的店，周记花钿，原来是家首饰店。在这种时候，带未婚妻逛首饰店，莫小豆顿时就怀疑，瑞王爷对沈家小姐是真爱了。
瑞王手指着莫小豆，但自己要拿莫小豆怎么样，瑞王又没想好，这是个暗卫奴才，可这个又是他太子大哥的女人，他还真不能动。
而跟着自家王爷出来的瘦总，心情就很复杂了，这个莫小豆，怎么他走哪儿都能遇上呢？
“放肆！”瑞王冲莫小豆道：“你见到本王就这么站着？”
“王爷，”沈浅语在软轿旁，轻声跟瑞王道：“您息怒，别跟一个奴婢一般见识。”
莫小豆斜眼看沈浅语。
沈浅语很不喜欢莫小豆看自己的目光，一个奴婢罢了，爬上了太子的床，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直视她了？“你还不跪下？”沈浅语跟莫小豆道。
莫小豆撇一下嘴。
“怎么？”瑞王这时道：“你还想本王向你请安不成？”
“不，”莫小豆说：“哪能呢，您是王爷呐。”
“那你还站着？”瑞王怒喝了莫小豆一声。
“那你是不是该先跪下，给孤请个安，”荣棠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，冷冷的，自带一股肃杀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