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  难道要告诉沈煜宗念宗是他的孩子吗?
  祁艳说不出口,他害怕看到沈煜宗听见这话的反应,他更害怕牵扯出更多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  一瞬间,沈煜宗体内的妖火突然不受控制地冲击着筋脉。他理智全失,只想要完整、彻底地占有祁艳。
  只有这样,他才不会再跑。
  只有这样,那张嘴里才不会吐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。
  沈煜宗没有再多话,直接利用阵法将两人传回了思过崖。
  他垫着自己的手把祁艳摔在床榻上,放下青纱。
  最后一刻,他还是不死心地问祁艳,“再给你一次机会,告诉我他是谁。”
  祁艳紧闭着唇,一句话也不肯说。
  沈煜宗握紧了拳,猛地砸在祁艳身旁,“好!好!你真是好的很!一次次,又一次次地骗我!”
  他握住祁艳的两只手腕有系带缠在一起按在头顶,埋下头,一声不吭地落下吻。
  “啊……”
  过了很久,祁艳才痛苦地出声。声调拉得极长,像是某种濒死的动物。
  沈煜宗心头闪过一丝痛苦,可愤怒更占据了位置。他猛烈的,要将祁艳一遍遍拖入彻底的黑暗。
  祁艳两只手搭在面前努力地去推沈煜宗,可他依旧纹丝不动。
  “你……不要!”
  沈煜宗将脸上的疤贴在祁艳小腹上,嫉妒地问,“这是什么?”
  祁艳可怜地摇头,好烫,他被烫得好难受。
  “珠珠,你是不是给别人生了孩子?”沈煜宗控制不住用最恶毒的话去质问祁艳,他快要疯了。
  祁艳手脚一僵,拼命地挣扎起来。
  沈煜宗控制住祁艳的动作,一遍又一遍地摸着疤痕,像着了魔似的。
  哭叫声一直持续到半夜。
  窗外猛烈地下起雨,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  清脆的铃铛声响着,沈煜宗亮起了夜明珠,撑在祁艳身上,还在魔怔地问,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一次次地骗我?”
  “你不是说爱我吗?为什么又什么都不告诉我?”
  “珠珠,你不是说过要陪我到永远吗?你不是爱我吗?为什么要离开!”
  四周满是雪白的珍珠,祁艳狼狈不堪地躺在中间,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面颊上。眼睛仍是红的,难过地看着沈煜宗。
  沈煜宗顿时心如刀绞,垂下头在祁艳眼皮上密密地落下亲吻,“对不起。对不起,我错了。我不问了,再也不问那个人了。珠珠我真的错了,你别这样看我好不好?”
  “我真的不能失去你,别抛下我一个人。”
  滚烫的泪珠砸在了祁艳的面上,又顺着脸颊慢慢流入颈后的位置。
  祁艳的手已经被松开,可他没有力气再去推沈煜宗。
  他仰着脸,轻轻覆上沈煜宗的疤,嘶哑地说,“我没想跑。”
  沈煜宗错愕地抬起眼看向祁艳,泪水顺着脸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往下流,“对不起。可珠珠我是真的爱你,我真的很爱很爱你。”
  “疼吗?”
  “什么?”沈煜宗看着祁艳的脸彻底痴了。
  “你……的疤是发炎了吗?疼不疼?”
  沈煜宗滚了滚喉结,闭上眼露出个笑,他趴在祁艳身上说,“怎么……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好。”
  “这样……叫我怎么能放手。”
  真是……
  你也娇痴,我也狂迷。但他要的不只是今生,是永远,哪怕轮回转世,也不分离。
  第35章 哪怕是做鬼,也要永远跟在珠珠身后。
  沈煜宗看着祁艳汗湿的脸庞。可怜又可恨。
  怜的是自己都这样对珠珠了,他却还是这样好。可恨也不少,恨的是祁艳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。
  哪怕是失忆了,也还要想着再骗自己一次。
  他紧紧地抱着祁艳,像个找不到归途的鳏夫,“娘子,我究竟要怎样做。你才不会离开我……”
  祁艳蹙着眉头,指尖上还有湿润的汗,他疲惫又劳累。
  可看着沈煜宗迷茫的样子,还是想要安慰他。相处这么久,他能分辨出这句话是真心的。
  “不……不会离开你。”
  沈煜宗握着祁艳的手一紧,慢慢叹了口气。
  总是这样,每次答应的好好的。可一到那时候,总是第一个丢下自己。
  含珠啊含珠,你怎么如此狠心?
  只许你爱得,我却不能知晓?一厢情愿的付出,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?
  祁艳腰肢酸痛得不行,眼睛也哭得湿红,薄薄的眼皮肿起来,腿根破皮一样的难受。
  可看到沈煜宗黯然神伤的模样,一肚子的委屈都化作雨水流走了。
  他不愿意告诉沈煜宗真相,或许还有个重要的原因。
  那就是自己已经……爱上了他。
  如果说清就注定要了解这一段关系,那他宁愿被沈煜宗误会。
  祁艳缩进沈煜宗的怀里,仰起头,伸出食指慢慢抚摸沈煜宗那半张残缺的脸,“我不会离开你,我也不嫌弃你。沈煜宗,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?”
  “只要你还承认,我就不会离开你。”
  沈煜宗猛地抓住祁艳的手,一滴泪又直愣愣地落下。
  掉入祁艳胸口,烫的人心疼。
  “我……现在一定很丑吧?是不是很吓人?”沈煜宗自卑地低下头,埋入祁艳怀中。
  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光风霁月的仙尊了,一张被烧毁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,哪还称得上俊朗,光是露出来,别人都要避之千里。
  可就是这样的自己,什么也给不了珠珠,却还执意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。
  甚至偏执到不允许对方说一个不字。
  “不丑。一点都不吓人,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说自己?”
  沈煜宗苦笑,拥住祁艳摇摇头。
  自己已然破落成这样,可珠珠还是一如既往地好。这让自己如何还得起这份情谊?
  既已还不起,那就将这一生都赔给珠珠。
  他要自然是皆大欢喜,倘若他不要,自己也会缠着他,生生世世。
  哪怕是做鬼,也要永远跟在珠珠身后。
  *
  天蒙蒙亮,沈煜宗已经自觉起来收拾好屋里的东西。
  他知道昨晚是自己过火,就算珠珠脾气再好,但醒来后,也一定会对自己有怨气。
  所以提前起来,收拾好一地的罪证。
  起码不要让祁艳触景生情,看着他更生气。
  等祁艳醒来时,屋子里已经和昨天大不相同。到处都亮堂堂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的两扇窗被打开通风。
  他扶着腰起身,身上像被车碾过一样。一动,关节就发出别扭的响声。
  他本来就脆皮,现在被折腾了一晚,还能动作都是多亏了沈煜宗往他身上注入的灵力。
  一只雪白的手掀开网纱,祁艳看见了提前放好的衣物。
  一阵悉悉簌簌,祁艳扶着旁边的扶手,像只蜗牛一样,慢吞吞地穿好了衣服。
  网纱被掀到两边夹好,沈煜宗蹲在床头,拖着祁艳的腿,给他穿鞋。
  祁艳现在想到昨天的事情,又是羞愧又是生气。
  亏自己还心疼这家伙,真是被灌了迷魂汤!气死他了!下手这还这么重,他又不是泥团,干嘛这样捏来捏去!
  浑身都是红印,气死了!气死了!
  祁艳越想越难受,穿好鞋后就往沈煜宗胸口踹了一脚,“你怎么这么过分!”
  沈煜宗撑着地板,拍拍胸口的灰,从地上站起来。
  以一种格外老实的语气道歉,“对不起。”
  祁艳还是鼓着嘴,像只吐泡泡的金鱼,独自生着闷气。
  不过只要骂出来基本上就没事了,沈煜宗心中有数,抱着祁艳到梳妆台前坐好。
  祁艳撑着下巴,两只细长的眉蹙得很紧。
  沈煜宗站在身后,掏出一把玉梳,给祁艳细致地梳头。
  冷不丁的,沈煜宗看着祁艳的脸颊,忽然说,“珠珠,我给你补办个道侣大典吧。”
  祁艳看着镜中的另一双眼睛,心跳得很快,“那是什么?”
  沈煜宗轻笑,挽起祁艳的一缕发丝,“相当于人间的婚礼。”
  “我们之前没有吗?”祁艳话没过脑子就冒出来了,说完又后悔。
  沈煜宗眼神一暗,握着祁艳的手,“有的。只是还没来得及办,你就跑了。”
  祁艳看了看沈煜宗,没再接话。
  实在是这话很难分辨真假,不像以往那么不着调,却又不太真。
  沈煜宗从纳戒里取出一只玉簪别到祁艳发间,又理了理祁艳耳边的碎发,终于满意地露出个笑容。
  第36章 不是奸夫,是奸夫的孩子。
  “那珠珠愿意答应我吗?”
  祁艳往内躲了躲,被沈煜宗挡住退路。
  “好……好吧。”
  他垂下头,目光四处乱飘。
  沈煜宗双手捧住祁艳的脸,珍重又温柔地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,“这次,真的不要再骗我了。”